【热点观察】“《囧妈》模式”受抵制引发的竞争关切
2020-01-31 17:5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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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财竞争法

“《囧妈》模式”受抵制引发的竞争关切


受疫情影响,今年的春节档贺岁电影不得不延期上映。然而,徐峥执导的《囧妈》独辟蹊径,与字节跳动合作,在今日头条、西瓜视频等网络平台在线首播,用户可免费观看。

“《囧妈》模式”不仅开了中国电影史春节档电影在线首播之先河,而且至少使三方面主体获益:一是使电影投资人和制作方免受疫情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二是对免费经济模式驾轻就熟的平台运营商借此进一步增加了用户,创造了流量;三是对于响应政府号召、居家抗疫的广大民众而言,此举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福利。总之,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创新之举。

然而,“《囧妈》模式”似乎动了电影行业的蛋糕。先是署名“浙江电影行业2万余名从业人员”的一封公开信,指责网络首播属于失信行为,破坏了行业基本规则,给全国影院带来了重大损失。之后,22家院线公司又联合署名向国家电影局提交了《关于提请主管部门规范电影窗口期的紧急请示》,并威胁称将对欢喜传媒及徐峥出品的电影作品予以一定程度抵制。

《囧妈》网络首播事件揭示出电影行业中一些可能会引发竞争关切的现象。一是电影行业中的横向关系。从公开信和请示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隐约读出这个行业中从业者的横向联系比较紧密。从7部贺岁电影相约延期上映,到不得网络首播的所谓“行业基本规则”的形成,乃至22家院线关于共同抵制的威胁,不一而足。虽然同业者之间的横向联系未必都是坏事(比如,这次贺岁电影协调延期可能并不违法),但是必须指出,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的横向联系在竞争法上十分敏感,极易引发竞争关切。我们时刻不能忘记亚当·斯密的古训:同业者很少聚会,但是一旦聚会,不是阴谋对付公众,就是筹划抬高价格。22家院线共同抵制的威胁显然已经踩了《反垄断法》禁止横向垄断协议的红线;甚至所谓不得网络首播的“行业基本规则”,也值得好好对照《反垄断法》进行合规检查。如果成立了行业协会,协会更要结合《反垄断法》第11条和第16条自查自省。

二是电影行业中的纵向关系。电影行业链条中的上下游环节之间一体化现象比较突出。电影发行商和电影播放者(院线)往往通过资本渗透而形成控制与被控制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上游经营者之间的争议会引发下游院线抵制行为的一个重要原因。署名公开信的“两万多名电影从业人员”恐怕也涉及整个行业的上下游链条。纵向一体化同样是竞争法上的一个敏感词。关于它的最重要竞争关切就在于,这种纵向关系可能成为上游或下游横向协同的便利工具。这种协同既可以是抵制网络首播这种非价格的限制形式,也有可能是协调票价这种价格限制。在这方面,美国反托拉斯史上不乏经典判例。

电影是个比较特殊的行业。中国在从电影大国走向电影强国的路上,还有很多课要补,如何协调行业发展和竞争政策的关系就是其中的重要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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